艺术表现中的整体观(一)

2022-02-15 10:49

高祥生 撰写、摄影,朱霞、张羽琪 制作公众号

一位朋友讲过这样一件趣事:有个理发师在理发时没有看清理发人的头发两边的长短,拿起“推子”就往上推,结果两边的头发高低不一。无奈之下,于是他将低的一边往上推,而再向上推时又没看两边头发的高低,结果原来低的一边推得比高的一边高了……就这样不断地向上发展,头发越来越少,直至所剩无几,于是理发师干脆理了个光头。这故事是否真实无法也无需考证,但它说明了造型设计中整体观的重要性,造型设计中要控制高低水平,应左右盼顾,上下比照。

又有一位朋友讲过打家具的方法,应先按图纸用锯子锯下大料,再用斧子砍出毛料,然后用刨子刨出光料,最后用锥子锥出细部,雕出花饰。……这表明打家具应按由大到小,由粗到细的操作程序进行。

我学过苏联契斯恰科夫教育体系中画明暗素描的方法:应像大雾天出太阳时看物象一样,先是模糊的,然后逐步画清楚,而并不能一开始就将一个局部先画得很清楚,使它在视觉上跳出画面。在绘画的过程中必须做到整体思考、整体表现,强调绘画中任何时候将画笔停下来画面效果都是完整的,画面的秩序就像一个操练的团体,一个人走几步,另一个人也应走几步。绘画时要画上面,应看看下面,画暗部,应看看亮部,从而始终都是整体的……这套方法对于表现明暗形体应该是严格的,比较科学的。

后来,我想了解中国画的学习方法,大多人都推荐我从临摹《芥子园画谱》开始。按《芥子园画谱》的学习方法就是一个叶、一个枝、一棵树逐个练习,一块石头、一汪水面、一片云彩分开练习,然后再一件件组装起来。……与学西方画的方法完全不同。

此后我又欣赏了一些中国画的人物画,印象最深的是唐代的《步辇图》,画的是几个宫女用步辇抬着肥肥大大的唐太宗,图中唐太宗的身体比抬他的宫女大许多。后来我又注意到了顾闳中的《韩熙载夜宴图》,图中韩熙载和群臣的身体比周围的侍女、歌伎的身体大得多……于是,我明白了,中国画中的人物的大小关系是按地位高低区分的,我也明白了中国画整体关系是一种意象的整体感、气场的整体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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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辇图    图片来源于网络

相传,唐代画圣吴道子画人物有时是从脚趾起笔的,但吴道子还是吴道子,吴道子的人物画还是一气呵成、栩栩如生。……至此,我明白了画什么像什么,不必纠结特定的方法,关键是要有对物象全面控制的能力,也就是整体表现的能力,这个能力就在画家的眼里、在设计师的心中,在画家与设计师对画面想象的表现之中。

所以说,契斯恰科夫教学体系的整体感适合表现明确的时间、地点,人物的场景,而《芥子园画谱》一草、一木组装的整体效果更适合表现一种意境、一种思想,在意境和思想的统一中表现形态的整体感。

联系到工程设计中的整体观,我认为既应有吴道子那种心中把握全局的整体观,也应有顾闳中笔下表现总体场面和意象的能力。

在南京南站的装饰装修的总体设计中我把握了全局,从商铺形态到广告色彩,从入口总台的样式到卫生间的灯光照度都做到了整体把握,具体落实。我作为车站形象的总控者,强调了用整体统一的方法,就是要将许多形象的色彩协调统一、高度恰当、宽度恰当统一,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适度变化,做到了统一中有变化。

目前我主持的宁启铁路、连镇铁路、南沿江铁路三条铁路,两千五百多公里,二十多个车站,数百幢建筑,数十个广场的形象优化设计需要总体控制,这就要求负责人要有较高的整体效果的把握能力。对此我在整体设计意象形态注意了下列问题:强调水的文化,包括运河文化、江海文化、长江文化是高铁形象设计的主旨,强调水的顽强拼搏、勇猛奋勇、一往无前、百折不饶的形态特征,始终贯穿于三条线的多种设计形态中,以充分表现江苏现代高铁环境中水文化的整体感。

在这个工程设计中,我的助手陈凌航、许琴、高路、陈尚峰等都做了许多局部形态的深化工作。

学习建筑史使我明白:整体的思维、整体的理念、整体的表现是东、西方各种艺术种类在进行表现中都应该遵循的原则。

我对建筑风格、装饰风格的解释是:当反复运用某种固定的设计语言,并被受众者接受就形成特定的风格。进一步说明的是风格的表达必然是固定的,同时也必然是整体的。

对此,我的观点可以用几个主要的建筑流派的典型案例来说明,如下:

西方古典建筑和西方古典主义建筑,以柱基的半径作母度,确定建筑的柱式和造型,古典主义建筑以局部与整体的倍数关系构成建筑的形态,协调局部与整体,局部与局部的关系。

拜占庭建筑主要以“洋葱头”和尖顶、窄窗造型统帅整体建筑群,构成建筑的风格特征

哥特建筑则以垂直肋柱、尖顶、窄窗作为造型元素,形成完整统一向上的感觉。

巴洛克建筑的整体与局部都是雄壮、夸张的,具有强性的、旋风般的力量,而洛可可建筑则是纤细、柔美、繁复的宫廷美。

现代建筑大都注意简洁、通透。

解构主义我不了解他的统一的设计理念,只知道他们的建筑设计反对秩序感、整体感。但只要细心看一看这些设计师的作品,他们大多数人都有各自的固定特征。我认为这种特征就是个人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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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腊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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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凡尔赛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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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罗斯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圣尼额尔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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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大利米兰大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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匈牙利布达佩斯历史博物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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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罗斯冬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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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巴黎郊区萨伏伊别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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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上海凌空SOHO    扎哈·哈迪设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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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洛杉矶迪士尼音乐中心    弗兰克·盖里设计

虽然它们之间的风格差别很大,但每种风格的局部与整体是统一的。所以,我认为无论设计成什么风格、什么样式,其整体感觉必须一致

这也是我写本微文的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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